第541章:这个时代军人的风骨-《大秦:隐忍十八年,废柴皇子杀疯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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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。

    在他的认知里,君主乾纲独断,令出法随,尤其是涉及此等国运的大事,理应圣心独运,明示旨意。

    此刻,赵凌却为他揭示了权力巅峰那无法言说的阴影地带。

    有些决定,君主需要它被执行,却绝不能让决定的过程和名义,与自己直接挂钩。

    “所以^” 王离的声音有些干涩,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下去,“最后……武安君还是只能自己下令杀降?绕了一圈,结果并未改变,骂名依旧由他一人承担。那……他请示与否,区别何在?似乎只是……走个形式?”

    “区别巨大。” 赵凌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,“若朕处在武安君那个位置上,面临同样的绝境,朕绝不会仅仅写一封‘请陛下定夺杀或不杀’的奏章。那样,无异于将难题原封不动抛回去,只会得到一份模糊的授权,所有的罪责依然会精准地落回自己头上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眯起眼睛,仿佛在模拟那个惊心动魄的历史瞬间:“朕会写这样一封奏报:详细陈述我军粮秣不继、降卒难以管控、释放则后患无穷的现实困境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,明确提出两种方案,并请求明确的,二选一的旨意。”

    “方案一:即刻坑杀全部四十万降卒,以绝后患,然此举恐伤天和,有损大秦仁德之名。方案二:即刻解除武装,遣散所有降卒,任其归赵。”

    “奏报最后,朕会加上一句——此二者,关乎国运甚巨,臣不敢自专,伏乞陛下明断,赐下诏书,以安军心,以定国策。”

    王离听得愣住了,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理解这个看似矛盾的做法:“陛下……您方才不是说,那四十万人必须死吗?为何还要提出‘遣散归赵’这个明显是养虎遗患、绝不可行的选项?这不是……多此一举,甚至可能误导君上吗?”

    “必须死,不代表必须由‘我’来独自决定他们必须死。” 赵凌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提出‘遣散’这个看似荒谬的选项,恰恰是关键!这是在逼迫秦昭襄王,必须做出一个‘坑杀’的选择!”

    他进一步解释道:“所有人都知道‘遣散’是亡国之策,秦昭襄王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当这两个选项摆在他面前,他实际上别无选择,只能选坑杀。但他一旦在奏报上准奏第一方案行事,或者下达明确的坑杀诏书,哪怕只是默许的暗示通过使者传达……这就意味着,杀降的决定,至少在名义上,是由君主做出的! 武安君,只是执行者。”

    赵凌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离:“如此一来,这口‘杀降四十万’的惊天巨锅,就不再是白起一个人背负,而是秦昭襄王与他共同背负,甚至从名义上,主要责任在君王。”

    “白起从独断专行的屠夫,变成了‘无奈地执行王命的将军。即便骂名依旧,但性质已然不同。后世史家追究起来,首先拷问的是君主的决策,而非仅仅是将领的残忍。”

    王离彻底陷入了沉思,眉头紧锁,消化着赵凌这番颠覆性的政治算计。

    这与他所学的忠君之道、将帅之责,有着巨大的冲突。

    半晌,他才迟疑地问道: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陛下,若武安君真如您所言这般行事,岂不是近乎胁迫君主,逼着君上做出他本不愿明确做出的决定,承担他本不愿承担的名义责任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难道不会同样触怒秦昭襄王,招致猜忌和杀身之祸吗?或许比擅专更快引来灾祸?”

    赵凌点了点头,承认道:“不错。这样做,当然会令君主不快,甚至暗生恼怒。没有人喜欢被逼到墙角,尤其是君王。这是一种冒险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 他话锋一转,“这样做,至少为自己留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生路——将君主与自己,在重大历史责任上进行了政治捆绑。”

    “当日后朝堂上有人攻讦白起残暴不仁、有伤国体时,秦昭襄王陛下在驳斥或默许之前,就必须先想一想:这道命令,当初是谁同意的?”

    “追究白起,是否等于变相承认自己当年的决策是‘残暴不仁’?为了平息众议、推卸责任而杀白起,是否意味着自己要独自扛起杀降的全部历史罪责?”

    赵凌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历史的回响:“白起后来的悲剧在于,其一便是,他独自扛下了所有。”

    “当政治风向变化,当需要有人为杀降的负面影响负责以安抚天下,尤其是面对赵国遗民时,他成了一颗随时被舍弃的棋子。”

    “杀他,既能平息部分怨恨,又能彰显君主的‘仁德’,还能彻底消除一个功高震主的军事强人,一举数得。而秦昭襄王,至少在程序上,可以声称自己未曾明确下旨,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
    “若白起当初用了此法……” 赵凌最后总结道,“至少秦昭襄王在决定是否要借他项上人头来平息某些怒火时,会多一层忌惮,多一分犹豫。这便是那一线生机。”

    剖析至此,赵凌忽然将目光完全聚焦在王离身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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